我和母亲河的乡愁往事

来源:衢州日报    作者:admin    人气:    发布时间:2019-05-21    

我和母亲河的乡愁往事
杨典喜

  杨典喜讲述:我今年89岁了。我的老家在衢江区后溪,之前已经阔别多年。今年1月,我应邀回老家参加侄孙女的婚礼。目睹家乡的变化,我让儿子拍下了几张照片,钩沉起许多乡愁往事。

  (一)“革命到底”的由来

  在两边新房的中间,夹着一间破旧不堪的老屋,门檐下还能清楚地看到“革命到底”四个大字。这是50多年前我和兄弟合建的新房子。中国民众习惯在新房大门门檐下写上带有彩气的横批,如“紫气东来”“日月同辉”等等。而我为什么写上“革命到底”呢?这是因为我经历有一段阶级仇民族恨的辛酸故事。

  从我孩童时代起,在老屋的堂前,就看到国民党伪保长把我白发苍苍的爷爷以“抗交皇粮”罪五花大绑投入县监狱,把我54岁的父亲以包庇佣工、逃避服兵役罪,抓进伪乡公所关了一个星期,硬是被敲诈去三十几块银元才赎回家。

  在我12岁(1942年)那年夏秋之交,日寇的铁蹄已经从衢州踏进我们老家后溪乡,并在后溪火车站建立了据点。车站离我家窑里村只有两三里路,鬼子兵隔三差五地到村里抢劫掳掠。

  一天,鬼子兵在伪保长带领下闯进村,在我家与高化堂叔家合用的堂前高墙角落,搜到一枚国民党败兵丢下的手榴弹,便说堂叔是共产党游击队员,窑里村是“抗日村”。高化堂叔被吊在门前大樟树下,活活被火烧死。这一天,村民被鬼子兵施以各种惨无人道的手段,开水烫,马刀砍,妇女被轮奸,房屋被烧毁,真是惨不忍睹,满目疮痍,暗无天日的一幕啊!

  带着以上阶级仇民族恨,于1949年6月6日、衢州解放后的第十天,我报名参军,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第五兵团。在衢学习了一星期后,部队开到江西玉山县城受训一个月,我成为一名正式的人民解放军,当了一名文工团的幻灯放映员,每天早起晚归深入部队放映幻灯。

  日复一日,由于经不起艰苦工作生活的考验,我脱离部队返回师范学校继续念书。在校我参加了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后为共青团)。在团的教育下,我深感自己革命信念的脆弱,意志不坚,产生了深深的自责感和羞惭感,从而在被日寇烧毁重建的新房大门檐上,挥笔写上“革命到底”四个大字,立下终身自我革命的誓言,以自勉自戒和砥砺后辈。

  这四字伴我度过了青壮年时代,度过了中老年时代。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终于加入了梦寐以求的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伴我进入耄耋时代,我写下对自己要求的警句:“老,是生命运行的规律。人老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思想的枯竭,精神的萎靡,行为的停止,奉献的消亡。”

  我决心学到老,干到老,革命到底,继续为新时代做力所能及的工作和绵薄贡献。

  (二)大溪——

  母亲河的沧桑巨变

  在我老家窑里村,紧靠北边有条大溪。大溪宽处约有五六十米,有村西、村中两个大埠头,村东一个小埠头,木筏、渔舟常常来往。这在没见过大江大河的村人眼里确实是条大溪。它供全村人及沿溪两岸的村民吃水、用水,灌溉农田耕地,是我们的生命河、母亲河!

  大溪两岸绿树成荫,风光旖旎,是村民劳动休息、饭后散步的好去处。大溪埠头,每到夏秋天,成群的小孩泡在溪里游泳、泼水、扎猛子、捉迷藏、摸人——摸到男孩当“新郎”,摸到女孩当“新娘”,分别给戴上插满野花的柳条圈,然后大家向“新郎新娘”泼水庆贺,一阵鼓掌,哈哈大笑,其乐无穷。而我还有一种自娱自乐的玩法:在西埠头不远处,有棵与槐树合抱的大樟树,树冠大到将接近我家厨房门檐。树下有条小涧,小鱼、小虾常常从水田里游到小涧进入溪里。我就在小涧上方用树枝、竹棒搭起小房、小床,躺在上面悠哉乐哉地瞧着小鱼、小虾或小鸟……倦了,便美美地打上一盹。

  大溪水清明丽,常见群群的鱼儿穿梭在碧绿的水草里。大溪保证了每年丰收季节,金灿灿的稻谷、麦子、高粱、大豆、甘蔗等农作物收获外,还有鲜美的鱼产品提供村民们捕捞。我父亲是捕鱼的能手,我常常跟父亲到河里抓鱼捞虾。有一年秋天,水浅了,是个捕鱼的好季节,村里男女老少差不多都涌到溪里抓鱼。

  我罩了半天,只捞着几尾“浮条”(小鱼),父亲则不多时就捕到一尾四五斤的大鲤鱼,我高兴极了,忙折了几根柳条让父亲串着大鲤鱼拿回家。母亲见了高兴地说:“我儿真的要鲤鱼跳龙门了。”因为前几天,江山文溪镇中心小学刚派人敲锣打鼓地将一张高小毕业大红喜报送上门报喜,母亲一边给予谢礼,一边将喜报贴在堂前墙壁上——这是我们二十几户人家唯一的一个高小毕业生,无怪乎母亲要夸奖我哩。从这年起,每年春节在祠堂里分香饼,我比别的小孩还要多分一份香饼。

  村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还有一个传说:离村西头不远地方,距后溪街附近,有座三个桥墩、三四辆马车可并行的石拱大桥。桥这头有棵大樟树,树下有个黑水潭,深不可测,潭底有条小黑龙,就是与此遥遥相望的东华山“天井”里的小黑龙。冬天“休眠”在东华山“天井”,夏天便在这石拱桥樟树底的水潭里“消暑”,并为这里四面八方的百姓消灾驱难,保佑他们安康幸福。桥头便是连接闽浙赣皖四省的通衢大道,车马络绎不绝。传说,乾隆皇帝从航埠橘乡去往赣州视察,曾经在此处一凉亭内歇脚。所以我想,村民们叫这条溪是大溪,是大大有来头的。

  上世纪50年代初,我进衢州城机关工作,才知道这条溪是和石室堰齐名的叫“和平堰”,是衢江、江山江的重要支流。

  是的,和平堰,确是条为民和平、安逸生活造福的幸福堰,这是个好名称。然而,我和村民还是习惯地叫它大溪。我深深地热爱大溪!我常常在梦里也眷恋着我的母亲河!它使我度过了快乐的童年和少年时期。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大溪是有情的,随着天时地理的变幻,大溪也有青春期、旺盛期、衰弱期的变化,这是自然规律。由于撑口水库的建立,村民生活的提高,家家户户装上了自来水,大溪渐渐“失宠”。这也是可以理解、不足为怪的,但不可理喻的是:一些大溪的不肖子孙随意向大溪抛丢垃圾,甚至死鼠烂猫;扩大自家地自家田,不断蚕食大溪两岸堤坝,致原本绿树成荫的溪堤,变成步行都困难的田埂路。大溪源头淤塞,衢江的水长期不能流进大溪,水库的水也舍不得流进大溪,只好把高高的石拱桥削平,两边架起水泥闸通水以灌溉农田。大溪长期干涸、淤塞、污染,成为地地道道的衢南的“龙须沟”了!

  有一年,我回老家走走,目睹惨状,简直目瞪口呆,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昔日那美丽、明澈、光亮的大溪哪里去了?进入眼帘的是狭窄、断断续续的臭水流,闻入鼻子的是一股腐烂的动植物的臭味。

  大溪像一个干瘪的瘦老头。它对我呼喊着:“我要血脉流动呀!我要干净的水喝呀!我要继续为民造福呀!”我噙着泪水低声回应着:“是的,大溪,我亲爱的母亲河!相信党,相信人民吧,这一天总会来的……”

  这一天终于来了,在党的十八大光辉照耀下,在习近平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领导下,发出振兴乡村,五水共治,让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一系列的政策指引下,在后溪镇党委具体部署措施下,经过几年的努力,大溪终于浴火重生,出现新的面貌了。这次我回老家拍下照片便是大溪的新面貌。我站在大桥旁,看到清澈明丽可照人影的水从被疏通的桥孔潺潺地涌出,两岸新筑的溪堤均铺上了沙石,可以通车,不时还有三两只白鹭从溪堤新打的木桩上飞到水面戏水,但看到我们要拍照又娇态可掬地飞走了!

  桥头竖着后溪镇党委、镇政府设的木牌,落实了河长制,介绍了全镇农田灌溉管理体系,但对新整治的大溪没有定下名字,为此,我建议还是叫“新和平堰”吧!既保留了传统叫法,又体现了新时代新面貌,何乐不为呢?

责任编辑:admin
首页 | 村落 | 地名 | 名胜 | 景观 | 古迹 | 非遗 | 古树 | 溪流 | 艺人

主办单位:中共衢江区委宣传部 浙ICP13008629号

技术支持:中国网 最美衢州

电脑版 | 移动版